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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適用破產重整制度的實務問題分析

作者: 時間:2019-11-06 閱讀次數:130 次 來自:破產審判公眾號

轉自:河南千業律師事務所

[摘  要]  破產重整制度系破產法規定的企業挽救司法制度,對挽救涉及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有明顯的優越性和可行性,重整這類企業是一項非常龐大且系統的工程,涉及多項法律適用的實務難點、熱點、盲點問題,其中管理人組成及指定具有一定特殊性,債權申報、登記、審查認定工作非常繁瑣、重整計劃草案的制定涉及諸多利害關系人的切身利益需要綜合平和協調及大量談判。

[關鍵詞]  民間借貸;重整管理人;債權登記;重整計劃草案;

因民眾投資渠道有限及各類民營企業資金需求,得力于經濟長足發展,民間匯集大規模散游資金流向各類企業,但因民間借貸利息高,時間短,近年來全國如溫州、鄂爾多斯等地出現多地民間資本危機事件,河南省范圍內出現多起因不能到期清償民間借貸而發生的企業債務危機案件,涉及鄭州、洛陽、安陽、新鄉、開封、駐馬店等全省地市。案件發生引發因發生債權人維權而產生的大量民事訴訟案件、政府信訪案件耗費大量公共資源,但仍不足于從根本上解決概括性解決債權債務糾紛。但我國法律原本設置有概括性解決債權債務糾紛的制度,即破產制度,對于具有挽救價值的企業同樣可以適用破產重整制度避免企業清算退出,重整制度目的是通過法院審理的破產重整程序挽救已經處于破產邊緣但卻有重新振興可能性和必要性的企業。該制度利用法院的審理與監督職能,使得各方利害關系人達成利益的妥協與讓步,并最終達到使債權人獲得更高比例的清償、使職工避免失業下崗,使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產業避免倒閉破產的良好綜合社會效果和社會公平正義。現河南省范圍內已由多起該類企業的重整被法院立案,如鄭鋁公司重整、新鄉新克耐公司重整等。本文結合近期相關審判工作及重整實務工作實際情況,就相關問題做深入討論。

一、適用破產重整挽救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必要性因素

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是否有必要適用破產重整予以挽救與一般企業不同,筆者認為包括以下若干因素:

(一)企業是否具有良好的資產結構。資產是企業的交易、信用基礎,企業雖已發生嚴重財務危機,瀕臨停產,但如果仍具有良好的資產結構,包括優質的實物資產與相對優良的無形資產以及其他有價值重組因素。實物資產主要包括地理位置優越的土地使用權,相對先進的生產設備等。無形資產主要包括商標、專利技術等。此外,企業還擁有高科技實驗室、專業資格技術人等具有綜合高附加價值的其他重組因素。具有上述資產及相關權益的企業可以認定具有一定挽救價值,筆者稱之為重整價值中的資產因素。

(二)企業是否具有相對優勢的品牌與市場份額。市場是企業生存的基礎,經過長期的從事某一行業的積淀,企業如果已經形成了具有自己特色的產品與產品體系,且相關產品已經得到行業與國內外市場的認可,在國內外市場具有穩定的市場份額與市場營銷渠道。那么可以認定企業具有一定挽救價值,筆者稱之為重整價值中的市場因素。

(三)企業是否具有持續發展壯大的基礎。在上述兩項重整價值下,債務危機前的企業大多實施擴大生產規模,降低生產成本等多項經營戰略,其中如新鄉新克耐公司的鄭州出口加工區項目,鄭鋁公司的山西原材料加工基地等,這些措施能夠有效利用區位優勢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經營效益,并通過項目實現產業上供產銷之間的企業內對接,整體提高公司規模與抗風險能力。具有類似相關產業規劃的事企業重整后發展的重要因素,也可以認定企業具有一定挽救價值,筆者稱之為重整價值中的前景因素。

(四)企業是否具有可化解的導致瀕臨破產的原因。根據筆者整理案件實際情況,導致企業涉及大規模民間借貸原因可能存在以下方面:1、民營企業主對內部財務沒有制度化管理,內部財務關系管理混亂,未能合理利用或過度利用資產負債的財務杠桿;2、因投資或清償到期債務而過度負債,民間融資加劇負債比例;3、應收帳款大量增加,資產質量不高;4、自有資金不足;5、經濟大環境下重大項目投資不能實現預期效果;6、生產銷售效益下滑(虧損);7、過度擴張規模;8、隱形虧損(利息過高);9、企業資產(現金流)流向非法渠道。非因上述原因導致的企業大規模民間借貸,不符合重整制度目的,不宜使用重整挽救。

(五)其他社會因素。企業雖瀕臨破產,但不少是具有較高社會知名度及美譽度的企業,做出過不少對地方經濟發展及社會公益事業的企業,有的甚至可以稱之為地方“名片”筆者稱之為社會感情因素;其他如企業破產清算,數百上千名職工將面臨失業的危險,筆者稱之為社會關懷因素;根據民間資本的形成特點,間接債權人可能達數以千、萬人。集中維權可能形成筆者稱之為社會不安定因素。根據銀行信貸規則可能存在多家企業為債務人銀行貸款提供無限連帶擔保責任,如果履行代償責任,不排除因此走向破產之可能,同時,擔保企業對銀行的負債同樣還有其他社會第三方企業為其提供擔保,必將引發更深、更廣的社會連鎖反應,對地方工業發展,金融環境及經濟發展造成嚴重沖擊,筆者稱之為社會經濟發展因素。

筆者認為,涉及大規模民間借貸的企業在申請破產重整之前應該就上述五項因素給于嚴肅的審查,在符合上述五項條件的情況下可以果斷向法院申請重整。人民法院在接到重整申請后也因就上述五項因素給于審慎審查,以確定是否企業是否具有重整價值。重整管理人在接受管理人制定后應重點審查上述因素,以合理制定重整計劃草案。

二、適用破產重整程序挽救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可行性。

根據破產法的規定,破產重整能夠使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所有債權債務及資產權屬關系處于“凍結”狀態,包括擔保物權暫停行使,民事訴訟、執行暫停審理,貸借利息停止計息等等,避免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狀況持續惡化。根據破產程序的審理特點,能夠利用司法權力審查、理清民間債權的真實情況,利于公平清償債權。重整計劃草案的執行,能夠利用人民法院強制裁判權力,依法公平重組債務,減輕債務壓力并利用司法權力切斷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一切法律關系,使新一個企業徹底甩掉包袱。能夠使民間借貸債權人將獲得高于破產清算條件下的清償比例,債權人已能理性分析后大多能夠支持企業重整。能夠強制股東無償轉讓股權,更換有實力股東,真實實現公司復興。能夠利用新投資人投資款及新公司經營收益最高限度的清償民間債權,化解利益爭分因素。新的重整投資可以使大多職工保留工作崗位,避免職工中滋生新的矛盾。投資人將會在短期內接管,并及時恢復生產經營,避免企業因關門、倒閉所帶來的優良資產閑置浪費與滅失。持續為政府帶來可觀的稅收與社會就業機會,促進經濟發展。這些都是重整制度設計之初的法律效果,也是適用重整制度拯救這類企業的可行性保障。

三、適用重整程序挽救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重大疑難問題

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破產重整程序的基本操作流程:

 

四、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破產重整工作的重要疑難分析

上圖涵蓋了破產法規定的重整程序之全部環節及基本流程,現結合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實際情況將可能存在的若干重要問題予以分析與建議。

(一)關于重整管理人的組成(圖示“2-3”環節)。法院裁定重整的同時需指定重整管理人(以下稱“管理人”),依據破產法的規定及重整實務的一般做法,重整管理人應由具有管理人資格的律師所等中介機構擔任,因涉及地方經濟社會穩定,為更好的協調利益,化解社會糾紛,也能給重整后的企業相關政策的支持,提高管理人公信力,筆者認為,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重整管理人最好能由政府支持工作為宜。

(二)關于重整期間的經營管理(圖示“3-1”環節)。重整期間內,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自行管理財產及營業事務,也可由管理人全面接管。這依據該企業是否具有經營能力與盈利能力來決定。即便沒有盈利能力,為維護職工穩定,有時也需要繼續經營。因管理人并非相關行業的專業人員,破產法規定可由企業自行管理經營,但必須接受管理人的全面監督。為了穩定債權人及職工情緒,提高招募投資人可能性,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仍應繼續保持經營為宜,經營模式包括管理人監督下的企業自主生產經營以及潛在投資人租賃經營等方式。但債務人經營團隊因牽涉到民間借貸事務中,原有經營團隊很難得到法院、管理人、債權人及職工各方面的信任,因此筆者建議由管理人招募經營管理團隊較為妥當。

(三)招募投資人環節(圖示“3-2”環節)。投資人是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能否重整成功的關鍵因素。投資人的引入將給清償債權帶來穩定的資金來源,也給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今后的產業升級及擴大再生產帶來有力的保證。在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重整程序中,這種關鍵作用突出表現在債權人的理解與信任上,否則沒有清償保障的重整計劃草案難以得到債權人會議的表決通過,這將給重整管理人實務工作及法院批準重整計劃的工作帶來巨大壓力。因投資人投資行為系市場自主行為,筆者認為可以在重整程序啟動之前至法院審理期間結束之前招募。

招募投資人涉及大量的材料準備及談判工作,管理人應該將企業有關重整必要因素重點向投資人推薦,特別是資產因素及市場因素,管理人可制作詳盡的招募工作方案,包括招募說明書、招募范圍、招募方式、招募時間等內容。投資人的重整投資行為不是他們做的慈善事業,投資人一定會科學演算投資回報率,因此也必將涉及大量的商務談判、大量的法務、財務商務工作,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且招募時間緊迫,工作意義重大,管理人主管招募的有關工作人員應提前做好各項準備工作。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溝通政府給予政策支持,具體支持方式筆者難以做出合理性調研,需要管理人就特殊案件做特殊應對。各項工作完成之后應就重整投資事宜簽署正式投資協議,并將投資協議中關于收購企業資產的重整措施及投資款的支付與使用等內容簡要編寫在重整計劃中,供債權人會議討論表決。

(四)債權的申報與登記(圖示“3-3”環節)。債權申報與登記工作是該類重整工作的重大疑難問題:因為涉及各類型且數量大的民間借貸法律關系,債權結構比較復雜,可能存在多種情況,需要在申報與登記過程甄別:

1、無書面債權證據材料。該類債權人大多系形式債權人后的實際債權人,他們沒有形成與債務人的債權債務關系,但單方面認定自己是債權人,沒有任何書面證據材料,該類債權申報后,應建議申報人及時補充有關證據材料,對不能短期內補充相關證據材料的,書面告知債權人不接受申報。

2、債務人未留存債權原件的債權。一般民間借貸的后期,企業對債務管理極不規范,可能債務人就沒有留存債權原件,該類債權申報后,管理人應及時向企業財務人員核實證據證明的相關事實,并要求申報人出具資金支付憑證,憑有效憑證及企業財務人員的書面證言登記債權。

3、以舊合同換新合同債權。該類債權系債務人未能清償到期債務后,債權人將利息轉為本金后更換新合同的債權申報情況。登記該類債權應嚴格結合資金支付平憑證審查文件材料(合同),區別新舊合同,并詢證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相關資金往來等情況后登記債權。

4、以貨物合同名義形成的借貸債權。該類債權的證據形式是企業的對外銷售合同,實質內容為支付利息的對外借貸。該類債權應詢問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銷售人員,核實合同內容,如系真實貨物購銷合同的,統一標示處理。

5、含違法利息的債權。對于合同約定利息或實際支付利息高于同期銀行利息四倍以上的債權,應接受申報后統一登記,并依法核實合法債權金額。告知申報人核定金額書數目,征詢申報人核定金額意見。如申報人不同意,則建議申報人依法確認后再次申報債權。

6、支付過高額利息的債權。結合財務人員的計算結果,計算違法利息折抵本金后的債權余額,以該余額登記債權,告知申報人登記數額。申報人不接受的,書面告知債權存有爭議,建議依法確認后再次申報債權。對已支付利息高于合法債權數額的,應書面告知退還債務人財產,拒不退還的,管理人應依法提起相應追訴程序。

7、有擔保債權。對該類債權應告知債權人提交擔保材料。由其他第三人提供擔保的債權,告知擔保人主債權人已經申報債權。對于已經由第三人代為清償的債權,告知其無權申報債權。由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財產提供擔保的債權,應核查擔保財產是否真實存在后分別登記于優先債權或一般債權登記表中。

8、職工債權依職權調查公示。所欠職工債權,包括工資、社會保險及解除勞動經濟補償金等,管理人應依法依職權調查后向職工公示,不需要職工申報。對公示職權有異議的,可以與管理人協商后確定。

此外,依據破產法的規定,管理人登記債權后應提交債權人會議核查,對沒有異議的債權登記造冊后提交人民法院審查裁定,因此,管理人的登記工作關系債權公平清償的重大問題。管理人應在接受申報債權之前結合專業法律、會計等中介機構就債權債務問題與企業相關人員充分溝通,了解債權債務組成和分類,安排好債權申報登記工作安排的具體事宜,包括選定工作場所,組織人員分工、文件接收等日常工作制度、安全與穩定工作措施、排印《債權申報表》《債權申報材料清單》《債權審查登記表》各項法律文書等。

(五)管理人履行職權(圖示“3-4”環節)。管理人履行的職權包括調查職工債權、追回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資產、代表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參加訴訟等,其中,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大多該類債權約定不明,償還金額與余額難以確認,只能依靠人民法院司法裁判來解決。因此,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重整程序中,可能涉及較多債權確認訴訟。管理人的工作時重整程序各項工作順利推進的基本保障,且涉及各項具體瑣碎工作及各項重大疑難問題的解決。

(六)關于重整計劃草案(圖示“3-7”環節)。根據重整制度的設計,重整計劃經法院裁定批準前稱為重整計劃草案(以下簡稱草案),該草案是重整程序中的核心文件,相關利益均在該方案中規劃調整。重整程序中所有工作都是圍繞草案的制定來開展。重整計劃草案詳細包括以下內容: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經營方案;債權分類;債權調整方案;債權受償方案;重整計劃的執行期限;重整計劃執行的監督期限;有利于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重整的其他方案(如,職工安置方案、投資人招募方案等)。草案由負責管理財產和營業事務的一方制定。但因涉及復雜的社會局面及繁瑣的法律問題,在重整實務中,一般均是由管理人、重整企業、投資人共同制定,必要時征求債權人意見。其中,重整經營管理方案由企業及投資人制定,其他方案由管理人制定。以下簡要介紹:

1、生產經營方案。該方案主要由新投資人依據其經營戰略制定,為保證重整計劃的可監督性及操作性,投資人應制定嚴格的經營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有志于公司主營行業的投資經營計劃、提供經管理人監管的正常現金經營性流量、企業恢復生產經營的短期規劃、企業發展壯大及資本運作方案、上市方案等。該方案規定了重整計劃執行期間內企業的經營內容,并且接受管理人及法院的監督,不能隨意更改。新的投資人必須保證優先留用職工及原定經營戰略中相關經營行為的持續等。結合公司生產線產能、市場銷售等實際情況及投資人投資,可行性措施如下:恢復生產措施。完善設備,創造附加值措施。深化發展措施。其他綜合發展措施。

2、債權方案。該方案主要內容為債權分類及調整。經過管理人審查、債權人會議核查以及人民法院審查確認的債權通過草案予以公示,并按照擔保債權、職工債權、稅收債權以及普通債權予以分類。根據投資人投資總額及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負債結構分別調整后,在重整計劃執行期間內一次性或者分批予以清償。草案中關于民間借貸債權的調整應根據可供分配資金與審查確認后的債權等因素謹慎衡量,科學演算。破產法規定,重整表決組中可以根據需要設置標準不等的小額債權人組,這是為了化解不同性質債權人利益主張不同所導致的矛盾。小額債權可能關系到債權人生存,需要特殊予以保護,如規定小額債權清償率略早于大額債權等。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重整可參照這一清償方式,酌情設置小額債權人組。值得注意的是,多數類似企業的重整投資人資金難以清償一定比例的債權,不少重整方案中會設計債權股方式清償債權,重整過程中可以有區別的征求有意向債權人利用債權轉股權方式實現債權清償,降低債務人資產負債比例,降低投資人清償債務的壓力和風險。

3、股權調整方案。該方案建立在債務人原股東所享有的股東權益為負值的基礎上,將原股東股權全部調整為零,由投資人取得全部股權。草案調整股東權益的,應該設置股東組表決股權調整方案。股東組表決不通過的,法院在需要時可依法強制裁定原股東調整為零。但筆者留意到,不少企業股東股權已經為借貸出質給債權人,該股權出質后是否同樣應該調整為零,實踐中存在不同做法,筆者認為,破產程序啟動后,股東股權已經不存在價值,對于質權人來說類同于質押物的滅失,出質后的股權同樣應該調整為零,債權人應該以其他方式主張權益。

4、其他有利于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方案設想。

得益于王新欣教授多次提到的“出售式”資產重整措施。筆者認為該種方式同樣適合于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管理人可以將有效資產,包括土地、機械設備、對外股權投資等具有變現資格和變現能力的資產,在重整過程中出售給戰略投資人,由投資人重新整合利用,發掘潛能,實現主營產業的復興,保留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市場主體資格若干時間,逐步履行債務清償義務。出售式重整措施的實施可以拋開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沉重歷史包袱和不良商譽,讓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持續為社會創造價值財富,但具體方式還需要實踐中進一步發現問題。

5、其他方案。草案中還包括如重整計劃執行期間與監督期間方案,該方案是指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執行各項資產債務重組的期間,該時間內,新的企業必須嚴格執行重整計劃規定的內容。期間的長短根據企業的實際情況而定。

(八)工商登記變更環節(圖示“5-1”環節)。因破產法及其它法律法規沒有明確規定,變更股東信息是重整實踐中出現較多問題的環節。如果原股東同意放棄股權,應與新投資人簽訂股權轉讓協議,那么工商登記變更應沒有阻礙。但如果原股東不同意變更,即便人民法院強制批準,也可能得不到工商機關的理解與支持,不予變更。這一工作需要管理人與相關部門充分協調溝通。

(九)重整計劃的執行。重整計劃草案經人民法院批準之后稱之為重整計劃,人民法院裁定終結重整程序后,在新的投資人經營管理下,進入重整計劃的執行期間,該期間依然受到法院及管理人的監督,如果新的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不能全部、充分執行該計劃,管理人或債權人可直接申請人民法院宣告其破產,并且具有不可逆轉性,具有預防與懲罰性質。但重整實務中,債權按既定方案清償后,一般不會出現再次申請宣告破產的情況。在重整計劃的各項方案執行完畢后,企業恢復期獨立的法人資格,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重整工作結束。但近期出現不少重整計劃執行期間內要求變更重整計劃措施的問題,破產法對此沒有做明確規定,根據重整立法的目的與宗旨,實踐中有人認為只要符合挽救企業的目的,可有有條件的變更重整計劃。筆者贊成這一看法,但筆者認為,應該十分慎重,重整計劃的執行實在耗費了大量公共資源及債權人債務人利益后達成的挽救計劃,與其說是為了徹底挽救企業,不如所是為了給各利害關系人更好實現利益的一個機會,如果輕易更改重整計劃,那么所有人的權益都將長期處于一個不確定狀態,這是不符合權利保護的一般法治邏輯的。

綜上,筆者就所了解的設計大規模民間借貸企業的破產重整問題給于梳理,并希望在國家重視推廣破產及重整制度的環境下能夠為該類企業提供一些新的思路,能夠為法院審判及管理人的實務工作提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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